这都叫什么事儿啊，我站在丈夫的葬礼上，旁边躺着的是他的情人，这俩人是手拉手跳河殉情死的。所有人的眼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，我硬挺着没让自己垮掉。就在这时候，我看到了他——耿墨池，那个女人的丈夫。
我们俩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，哎呀妈呀，那简直像火星撞地球-1。他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，我的眼神估计也差不多。我们这两个被全世界看笑话的可怜虫，就在这葬礼上完成了第一次无声的交流。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：报复，对，就是报复！既然我们的配偶让我们成了全城的笑柄，那我们为什么不让他们也尝尝被背叛的滋味？
第一次看到《如果可以这样爱小说》的时候，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——这不就是我和耿墨池的故事吗？那种从恨意中生长出来的爱情，那种明知是错却还要继续的执拗，作者千寻千寻全都写出来了-3。她怎么能这么懂？怎么能把这种既想靠近又想逃离的矛盾心理写得如此真切？读着读着，我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是在看书，还是在看自己的日记。
我和耿墨池的开始一点都不美好，简直是糟糕透顶。我们俩像两个拿着刀互捅的疯子，每一次见面都充满火药味。他会故意在我面前弹那首他最拿手的曲子，那首他曾经弹给那个女人听的曲子；我也会故意提起我丈夫的种种“优点”，虽然我心里清楚那男人有多混蛋。
可是事情慢慢就变味了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发现自己会期待见到他，哪怕只是互相伤害。这可真是邪门了！有一次下大雨，他开车经过看见我在等出租车，居然停了下来。我们都沉默着，谁也没提之前那些恶毒的对话。车里的空气稠得跟粥似的，我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“白考儿，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低低的，“我们是不是都有病？”
我没回答。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我知道他说的病是什么病——是明知道对方是毒药，却还是忍不住想尝一口的病。
后来我们都放弃了抵抗，任由那股疯狂的力量把我们卷到一起。我们像两个在暴风雪中互相取暖的旅人，虽然知道这温暖可能转瞬即逝，却还是紧紧抓住不肯放手。耿墨池是个钢琴家，他在音乐里表达所有说不出口的情绪-1。有时候深夜，我会坐在他身边听他弹琴，那些音符像是直接从我心里流淌出来的。
然后祁树礼就出现了。他是我亡夫的哥哥，从国外回来了-1。这个男人跟耿墨池完全不一样，他像座山一样沉稳可靠。他说他早就知道弟弟对我不忠，说他很抱歉没早点介入。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，那眼神让我有点心慌。
祁树礼对我很好，好到挑不出一点毛病。他会记得我不爱吃葱，会在我感冒时默默把药放在门口，会在下雨天提醒我带伞。可是每当我看着他，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。
真正让我崩溃的是耿墨池的病。他一直瞒着我，直到晕倒在我面前。医生说他的心脏有问题，是很严重的那种-1。我坐在医院走廊里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掏空了。祁树礼来找我，他说：“考儿，跟我走吧，我能给你安稳的生活。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就哭了：“可是我不想要安稳，我只想要他。”
《如果可以这样爱小说》里最打动我的地方，就是那种不计后果的爱情态度-3。现实生活中，我们总是考虑太多——合不合适，有没有未来，旁人会怎么想。但这本小说里的人物不一样，他们爱了就全力去爱，哪怕知道前面是悬崖也要跳。读着那些文字，我心里某个被现实磨平的地方又重新变得鲜活起来。也许爱情本来就该是这样纯粹的，不管结果如何，至少曾经毫无保留地燃烧过。
耿墨池开始推开我，用各种难听的话逼我离开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，他觉得自己是个负担，不想拖累我。这个傻瓜，他不知道对我来说，有他在的每一天都是恩赐。
有一次吵得很凶，我说了很多伤人的话，他也一样。最后我们都累了，他靠在墙上，脸色苍白得吓人。我突然就不敢再说什么，走过去轻轻抱住他。他僵硬了一下，然后整个人软下来，把脸埋在我肩头。
“考儿，”他的声音闷闷的，“我可能给不了你未来。”
“谁要你给了，”我忍着眼泪，“我的未来我自己会走，你只要陪着我走一段就行。”
我们三个人就这么纠缠着，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。祁树礼始终守在我身边，即使知道我心里装着别人。有时候我会想，我到底何德何能，能让两个这么好的男人为我付出这么多。
那段时间我经常失眠，夜里起来翻看《如果可以这样爱小说》。看到耿墨池和白考儿在西雅图的那些章节，我的心就一阵阵抽痛-2-5。西雅图，那个遥远的城市，在小说里成了他们爱情的最后舞台。有时候我会想象，如果我和耿墨池也能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，是不是就能逃脱这一切？
现实当然没有如果。耿墨池的状况越来越差，医生建议做手术，但风险很大。祁树礼私下找过我，他说他联系了国外的专家，费用他来承担。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很对不起他。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我问他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“因为爱一个人，就是想看到她幸福，即使给她幸福的人不是自己。”
这话让我哭了一整夜。
手术最终还是做了，但情况不乐观。耿墨池在ICU里，我只能隔着玻璃看他。祁树礼一直陪着我，给我递纸巾，给我买吃的。有一天晚上，他突然说：“考儿，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墨池需要心脏移植，我愿意做配型检查。”
我震惊地看着他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别这么看着我，”他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点苦涩，“我只是说如果。”
命运有时候真的很会捉弄人。配型结果出来了，祁树礼居然真的合适。他知道结果后很平静，平静得让我害怕。
“我想和墨池谈谈。”他说。
他们两个在病房里待了一个多小时，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。出来的时候，祁树礼的眼睛有点红，他拍了拍我的肩：“好好照顾他，也照顾好自己。”
然后他转向耿墨池：“记住你的承诺。”
耿墨池点了点头，他的眼眶也是红的。
手术那天，我握着耿墨池的手，另一只手握着祁树礼的手。进手术室前，祁树礼突然对我说：“考儿，能认识你，我很高兴。”
那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手术成功了，耿墨池活了下来，带着祁树礼的心脏活了下来-7。出院那天，天气特别好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耿墨池握着我的手，他的手心很暖。
“我有时候能感觉到他，”他轻轻说，“特别是在想你的时候，心跳会突然变得特别温柔。我想，那是他在提醒我，要好好爱你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如今再读《如果可以这样爱小说》，我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受-3。以前只觉得这是个虐心的爱情故事，现在才明白，它真正讲述的是爱的不同形态——有轰轰烈烈的激情之爱，也有默默守护的成全之爱。小说的结局里，爱情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延续，就像祁树礼的心脏在耿墨池的身体里继续跳动-7。这让我相信，真正的爱是不会消失的，它会变换形式，永远存在。
有时候夜里，耿墨池会突然醒来，说心跳有点快。我就会把手放在他胸口，感受那沉稳有力的跳动。一下，两下，像是生命的鼓点。
“他在提醒我们好好活着呢。”我轻声说。
耿墨池会把我搂得更紧一些：“嗯，我们会的。”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温柔得像谁的注视。我想，如果可以这样爱，那么所有的痛都值得。因为爱过，痛过，活过，这些记忆会像祁树礼的心跳一样，永远延续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