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呀妈呀,这年头儿,要是姑娘家到了二十七八还没个对象,那在家里头的日子可就不咋好过喽。顾安然就是这么个例子,在江城市做建筑设计师,工作上是风风光光,可一回到家里,老妈那眼神儿就跟探照灯似的,扫过来扫过去,最后总能落在“结婚”这俩字上-1。
“安然呐,不是妈说你,你看隔壁李阿姨家的闺女,比你还小两岁,孩子都会打酱油了!你再看看你,啊?”饭桌上,老妈第N次开启这个话题,手里的筷子差点戳到顾安然的鼻尖,“我给你安排那个张阿姨的侄子,明天下午三点,半岛咖啡,你必须去!这回再放鸽子,你、你就别认我这个妈了!”得,连“断绝关系”这种狠话都撂出来了,顾安然还能说啥,只能苦哈哈地应承下来。

其实啊,顾安然心里也憋着一股气。前头那个谈了好几年的男朋友,分手的时候那叫一个难看,说什么“性格不合”,转头就搂着个更年轻的姑娘了。打那儿以后,顾安然对“爱情”这俩字就有点心灰意冷,觉得还不如把心思全扑在工作上,至少图纸不会背叛你-3。可架不住家里天天念紧箍咒,念得她头晕脑胀,心一横:相就相吧,找个看着顺眼、条件合适的,搭伙过日子算了,啥爱不爱的,太奢侈-1。
第二天下午,顾安然揣着一种“赴刑场”般的心情,磨磨蹭蹭地往半岛咖啡挪。脑子里全是老妈描绘的“张阿姨的侄子”——据说是个公务员,个子不高,戴眼镜,有点腼腆。她正低头琢磨着待会儿怎么快速走完流程,没留神在咖啡店门口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。

“哎哟,对不起对不起!”顾安然赶紧道歉,一抬头,却愣住了。
眼前这男人,个子高高的,得有一米八几,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色衬衫,手腕上露出一块看着就价格不菲的表。脸长得更是……用顾安然闺蜜的话说,就是“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”。这哪是“个子不高、戴眼镜、有点腼腆”啊?老妈这情报误差也忒大了!
男人扶了她一下,声音低沉好听:“没关系。你是……来相亲的?”
顾安然脑子有点懵,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心说这张阿姨的侄子莫非去整容了?还是老妈终于开眼,找了个极品货色?
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极快、极复杂的情绪,像是惊讶,又像是觉得有趣。他侧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那,进去吧。”
整个“相亲”过程,顾安然都晕乎乎的。男人自称姓苏,话不多,但举止得体,问的问题也都在点上,既不让人觉得冒犯,又不会冷场。更重要的是,他看着顾安然的时候,眼神很专注,让被前男友打击得够呛的顾安然,心里头那点小骄傲,悄悄冒了个芽。
最绝的是,聊了不到半小时,苏先生看了看表,忽然问:“顾小姐对婚姻怎么看?”
顾安然正小口啜着咖啡,差点呛着。这也太直接了!她脑子一热,想起老妈那催命般的唠叨和前男友那张可憎的脸,一句不过脑子的话冲口而出:“我觉得……要是双方都觉得合适,效率高点也行。反正都是过日子。” 这话说的,她自己都觉得像在谈生意。
没想到,苏先生闻言,只是微微挑了下眉,嘴角似乎弯了一下:“巧了,我也这么想。我下午正好有空,顾小姐如果也没其他安排,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?”
“噗——”顾安然这回真呛着了。她瞪大眼睛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男人,心里跑过一万头羊驼。闪婚?跟一个认识不到一小时的男人?疯了吧!
可是,心底另一个声音又在怂恿:去吧去吧,反正你也对爱情不抱指望了,这人长得帅,谈吐也不俗,看着比老妈介绍的那些歪瓜裂枣强多了!结了婚,就能堵住老妈的嘴,一劳永逸!
这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,加上对面男人那副“你敢吗”的淡定表情,彻底激起了顾安然的反骨。她一咬牙,一拍桌子(力度很轻):“去就去!谁怕谁!”
等手里拿着热乎的红色小本本,站在民政局门口,顾安然才觉得冷风一吹,脑子清醒了点。俺滴个亲娘哎,我都干了啥?她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新鲜出炉的丈夫——苏奕丞。名字还挺好听。
苏奕丞倒是很自然地把结婚证收好,对她说:“走吧,先送你回家收拾一下东西?还是你更想直接去我们的新房?”
“新房?!”顾安然声音都变调了。
“嗯,结婚前我准备了一套房子,虽然没想到这么快能用上。”苏奕丞说得云淡风轻,“既然是夫妻,总得住在一起,对吧?”
顾安然哑口无言,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,被苏奕丞带着走。直到她拖着行李箱,站在那个位于市中心高级公寓、宽敞明亮得可以打羽毛球的“新房”里时,她才终于找到机会,把憋了一路的疑问吐出来:“那个……苏先生,我们是不是……得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?还有,张阿姨那边……”
苏奕丞正给她倒水,闻言动作顿了顿,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丝堪称“微妙”的笑容:“我想,可能有个小误会需要澄清一下。”
“什、什么误会?”
“我今天下午去半岛咖啡,是去见一位久未联系的朋友。我并不是你母亲通过张阿姨介绍的那位相亲对象。”苏奕丞不紧不慢地说,欣赏着顾安然脸上瞬间石化的表情,“你当时在门口撞到我,问是不是来相亲的,我以为是某种……新的搭讪方式。后来觉得顾小姐你很有趣,所以将错就错了。”
顾安然眼前一黑,差点当场厥过去。搞了半天,她不仅闪婚,还闪错婚了!跟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!这剧情也太狗血了,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!
“你、你你你……”顾安然指着苏奕丞,手指都在发抖,“你怎么不早说!”
“当时顾小姐一副慷慨赴义的表情说要‘效率高点’,我觉得打断你不太礼貌。”苏奕丞眼里满是笑意,“而且,我觉得这是个美丽的错误。至少,我的结婚证上的另一半,比预想中要可爱得多。”
这话说得有点撩,但处于巨大震惊和恐慌中的顾安然完全没感觉到。她满脑子都是:怎么办怎么办?这婚能退吗?在线等,挺急的!
可木已成舟,证都扯了,还能咋整?顾安然欲哭无泪,只能硬着头皮,开始了和这个“错误”的丈夫苏奕丞的同居生活。这就是先婚厚爱顾安然故事的起点,一场始于误会的婚姻,却阴差阳错地让两个对爱情疲惫的人,走进了彼此的生活-1。
这日子一开始,过得那叫一个别扭。两人客气得像是合租的陌生人,还是最不熟的那种。顾安然战战兢兢,总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又吃了个闷亏,心情复杂得很。苏奕丞倒是很从容,该上班上班,该回家回家,偶尔还会下厨做顿饭——味道居然相当不错。
转机出现在顾安然那个阴魂不散的前男友身上。那家伙不知怎么打听到顾安然结婚了,居然跑来找茬,话里话外讽刺顾安然是“找不到好的就随便找人接盘”。顾安然气得手抖,还没开口,苏奕丞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,手很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这位先生,对我太太说话,请注意分寸。”苏奕丞语气平静,但眼神里的压力却让前男友不自觉后退了半步,“安然现在过得很好,不劳你费心。如果没别的事,请不要打扰我们休息。”
前男友灰溜溜地走了。顾安然还愣在苏奕丞的怀里,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,听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,一种久违的、被保护的安全感,悄悄包裹了她。她抬起头,看着苏奕丞线条清晰的下颌,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法律上的丈夫。他好像……真的挺靠谱的?
更让顾安然没想到的是,苏奕丞搞定了她最难搞定的老妈。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魔法,第一次以女婿身份上门,就哄得顾妈妈心花怒放,饭后直接拉着他的手说:“奕丞啊,安然脾气倔,你多担待。这闺女交给你,我放心!” 好家伙,亲妈这么快就“倒戈”了-1!
日子一天天过去,顾安然发现苏奕丞身上越来越多的闪光点。他沉稳内敛,却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出有力的支持;他工作忙,却记得她随口提过的小喜好;他尊重她的独立和事业,从不干涉她的设计工作,甚至还能提出专业外的独到见解。那个曾经对爱情失望的顾安然,冰封的心湖,开始被苏奕丞点点滴滴的温柔和真诚,慢慢融化了-1。
而苏奕丞这边呢,也渐渐被顾安然吸引。她工作时的专注投入,生活中偶尔露出的迷糊可爱,对待朋友的真挚热心,都让他觉得,当初那个一时兴起将错就错的决定,或许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“投资”。
先婚厚爱顾安然的日常,就这样从尴尬的合租,逐渐变成了温暖的共生。他们会一起在周末的早晨赖床,会为晚上吃什么“民主协商”(虽然最后通常是苏奕丞下厨),会靠在沙发上看一部无聊的电影然后互相嘲笑对方的泪点或笑点。爱情,似乎真的在他们“先结婚”的这个决定之后,慢慢地、悄悄地生长了出来,厚实而温暖-3。
当然,生活不全是糖。顾安然也曾因为苏奕丞过于出色的外貌和家世(她后来才知道他背景那么厉害)而没有安全感-2;苏奕丞也曾因为顾安然那个极品前男友的再次骚扰而动过怒。但每一次小风波,反而成了他们更理解、更靠近彼此的契机。
直到有一天晚上,顾安然加班赶一个重要的设计图,回到家已是深夜。她轻手轻脚地开门,却发现客厅留着一盏温暖的灯,餐桌上扣着饭菜,旁边贴着一张便签:“加热再吃。辛苦了,苏太太。”
简简单单一行字,却让疲惫不堪的顾安然瞬间湿了眼眶。她走到卧室门口,看着床上已经熟睡的苏奕丞,心里被一种饱满的、酸涩又甜蜜的情绪填得满满的。
她终于明白了,先婚厚爱顾安然这个故事最动人的地方,不在于那个戏剧性的错误开端,而在于两个人如何怀着诚意,在婚姻这个真实的框架里,小心翼翼地摸索、包容、付出,最终将一份源于冲动的契约,经营成了牢不可破的深情。爱情有时候并不需要最正确的开场白,它只需要两颗愿意向彼此靠近的真心,就能在世俗的土壤里,开出不俗的花。
顾安然轻轻爬上床,在苏奕丞唇角印下一个吻,轻声说:“晚安,我的苏先生。”
原来,厚爱真的可以,在婚姻之后,缓缓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