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弘治年间，京城最著名的败家子方继藩突然开始变卖家产，连祖传的桌椅床榻都不放过，管家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哭喊，而他却盘算着如何用这笔钱改变大明的命运。
南和伯府的书房里，我盯着铜镜里那张十四五岁的少年面孔发呆。三天了，我还是没法适应这个新身份——方继藩，南和伯的独子，京城里有名的败家子-1-5。
就在我试图理清思路时，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，管家邓健风风火火闯进来，身后跟着个拎着药箱的大夫。
“少爷！您今早居然在看书？这、这不对头啊！”邓健的声音都变调了，“快，快给少爷扎针！这脑疾又犯了！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几个人按在椅子上。冰凉的针尖抵上太阳穴时，我猛然想起：在这个世界，只要我表现正常，就会被当成发病，就得被扎针治疗-2-10。
“等会儿！”我急中生智，一脚踹翻身前的书案，纸张笔墨散落一地，“看什么书！少爷我是在找这纸上有没有沾着金粉！这纸太次，配不上少爷我写字！”
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邓健长舒一口气，挥退大夫，脸上竟露出欣慰的表情：“这就对了，少爷还是老样子。”
那一刻我明白了——想在这个时代活下去，甚至做些事情，我就必须继续当个败家子。
成为大明第一败家子的第一个月，我摸清了游戏规则。
我的便宜老爹是南和伯，老来得子，对我宠得没边。只要我不败家，他就会担心我脑子出问题，然后叫大夫上门-2。所以我得败家，但得败得有技巧。
机会很快就来了。我凭着前世研究明史的记忆，知道运载乌木的官船会在近期沉没-2-5。乌木价格即将暴涨。
“邓健！”我召来管家，“把库房里的字画、古董、家具全卖了，还有城外的三百亩地，能卖的都卖！”
邓健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：“少爷，这、这可是祖产啊……”
“废什么话！少爷我要做笔大买卖！”我摆出十足的纨绔架势。
家产变卖一空，换回的银子全被我换成乌木。消息传开，整个京城都在看方家笑话。我那老爹从边关赶回，看着我囤积如山的乌木，老泪纵横：“我儿……果然还是那个败家子啊！”
但很快，官船沉没的消息传来。乌木价格一飞冲天。我囤积的货物转手卖出，不但收回所有家产，还净赚数倍-2。老爹的表情从绝望转为震惊，最后拍着我的肩膀，泪中带笑：“好！好！败得好！”
这第一次以败家子之名行救国之事，让我尝到了甜头。原来这个身份不是枷锁，而是保护色。
赚钱只是第一步。我知道明朝即将进入小冰河时期，粮食减产将是王朝的巨大危机-2。而解决问题的关键，就在那些尚未被重视的作物里。
一天，我在市集上闲逛——当然是以败家子采购奇珍异宝的名义——偶然从一个胡商手里发现了几个不起眼的块茎。
番薯！我心脏狂跳，表面却故作嫌弃：“这什么土疙瘩，也敢拿来卖？”
“公子，这是海外来的稀罕物……”胡商赔着笑。
“稀罕？少爷我就喜欢稀罕的！全要了！”我甩出一锭银子，演技十足，“不过你得告诉我，这东西哪儿来的，还有没有别的？”
靠着这番做派，我不仅拿到了番薯，后来还从同一胡商那里得到了土豆-2。这两样在原本历史中要晚很多年才传入中国的作物，将改变大明百姓的命运。
我在西山买了大片“荒地”——其实我知道那里有煤矿，而且是优质无烟煤-2-9。接着以雇佣流民开矿的名义，暗中开辟试验田。
“少爷，您真要让那些贱民在好地上种这些怪东西？”邓健又不理解了。
“你懂什么！”我踢翻脚边的花盆，“少爷我就想看看，这些海外来的玩意儿能不能长出来！长不出来，就当喂猪了！”
几个月后，番薯丰收。一亩地足足产了二十六石-2。我故意吹嘘成三十石，消息传入宫中，震惊朝野。
弘治皇帝亲自召见。我跪在殿前，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：“陛下，这纯属运气，臣就是觉得好玩……”
皇帝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：这个败家子，怎么就歪打正着解决了粮食问题？
大明第一败家子的名声反而成了最好的通行证。我做的事情越出格，越没人怀疑我别有用心。
我“一时兴起”收的几个穷酸学生——欧阳志、刘文善、江臣，其实是我精心挑选的-2。我知道他们的潜力，更知道未来几年的科举考题。
“你们这些书呆子，读死书有什么用！”我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他们，转身却偷偷将考题混在练习中给他们，“按少爷我说的做，考不中就别回来见我！”
后来三人全数高中，反应总是慢半拍的欧阳志竟然成了状元-2。朝野哗然，都说方家那个败家子走了狗屎运。
只有我知道，我在为未来的大明储备人才。
王守仁找上门时，我差点想跑。这位未来提出“知行合一”的大神，盯着我看了一炷香时间，突然开口：“你的思想很奇怪，我想跟着你学习。”
我嘴角抽搐，心里叫苦：我怕被你打死啊大哥！
但表面上，我摆足架子：“想当我的学生？成啊，先去西山挖三天煤！”
让我没想到的是，王守仁真去了。后来他在西山搞起了新学，红红火火-2。皇帝以为是我的功劳，无论我怎么解释都不听：“他是你的学生，你能不知道？”
我只好认了。败家子的人设再加一条：抢学生功劳。
鞑靼人犯边那年，我提前知道他们的计划——佯攻大同，实取锦州-2。这是改变历史的机会，但我不能直接说。
“陛下，”我吊儿郎当地提议，“不如让我那傻学生欧阳志去锦州玩玩？他最近读书读傻了，需要吹吹北风清醒清醒。”
朝臣们哄笑。谁会当真让一个书呆子去边境？但皇帝看了我许久，居然同意了。
欧阳志慢吞吞地去了锦州。在我的“指点”下，他以钦差身份下令坚壁清野，把边境百姓全迁入城内。百姓怨声载道，朝中弹劾我的奏折堆成山。
直到鞑靼大军真的出现在锦州城外，所有人才恍然大悟。欧阳志那慢半拍的反应，在旁人眼里成了成竹在胸。全城军民士气大振，硬是拖到鞑靼人被迫退兵-2。
捷报传回京城，皇帝再次召见我。这次他看了我很久，说：“方继藩，你真是个大明白。”
我心头一紧，以为露馅了。谁知皇帝接着叹道：“大明朝第一败家子，非你莫属。但你这个败家子，败得好。”
土豆试种成功那天，皇帝带着内阁大臣亲临西山。我吩咐厨子用土豆做了满满一桌菜：薯条、土豆泥、酸辣土豆丝、土豆烧牛肉……-2
朱厚照吃得满嘴流油，直呼“大将军果”——他觉得土豆这名字太土。东厂太监则认为该叫“神仙果”-2。我在旁边赔笑，心里想的却是：这东西耐寒耐旱，能在北方和大漠种植，有了它，汉人就能去塞外“抢地种田”了-2。
收获开始，书吏高声报数：“三石！”——已经超过南方稻米产量，皇帝眼睛亮了。
“五石！”——翻了一倍，皇帝握紧了拳头。
“十石！”“十五石！”……当报到“三十三石”时，一位翰林学士直接昏了过去-2。他家族靠土地收租，粮食产量翻这么多倍，地价必然大跌。
我站在人群后，看着这场面，突然有些恍惚。我这个大明第一败家子，好像真的在改变什么。
太子朱厚照凑过来，低声说：“老方，下一步干啥？继续败家？”
我笑了：“当然，不败家怎么对得起我这个名头？不过这次，咱们败个大的。”
“多大？”
“让全大明的有钱人，都背上债。”我眨眨眼，“咱们盖房子，卖房子，让他们分期付款，贷一百年那种。”
朱厚照眼睛亮了：“这个好！够败家！”
如今的我，还是京城人口中的败家子。但私下里，我在西山建了书院，聚集了徐经、唐伯虎这样的人才-2；我推动重新下西洋，寻找更多高产作物-2-6；我甚至开始琢磨怎么提升畜牧业，因为朱厚照太爱吃土豆烧牛肉，导致京城的牛总是“意外”死亡-2。
有时我会想，如果当初我没有穿越成这个败家子，而是某个正人君子，恐怕早就因为言行出格被当成妖人处理了。恰是这个荒唐的身份，给了我最大的自由。
皇帝越来越信任我——或者说，越来越习惯我这个总是歪打正着的败家子。太子朱厚照把我当哥们，虽然他还是那个熊孩子，但至少开始关心民生了-9-10。
前几天，我站在西山山顶，看着下面开垦的农田、新建的学堂、忙碌的煤矿，突然想起前世在图书馆研究明史的日子。那时我总在想，如果明朝能解决粮食问题，如果能早点重视科技，如果能避开那些致命的错误……
现在，我这个大明第一败家子，正在把这些“如果”变成现实。
管家邓健气喘吁吁跑上山：“少爷！少爷！不好了！您上月买的那批海外种子，发芽了！长得奇形怪状的！”
我转身下山，脚步轻快。
“走，看看去。说不定，又能‘败’出什么好东西来。”
毕竟，我可是专业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