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呀我去,我跟你们说,这事儿邪乎得我现在想起来后脊梁还冒冷汗呢。我叫陈默,听着挺文静一名儿是吧?可打小就没默默无闻过,蔫儿坏说的就是我这种。在咱这十八线小城开了家要死不活的小超市,天天对着卖不出去的临期饮料发愁。谁能想到,我的人生转折点,不是因为中了彩票,而是因为——我差点被一筐自己滚下货架的土豆给砸晕过去-4

那天晚上,我正在后头仓库清点库存,心里琢磨着下季度房租咋整,愁得直薅头发。就在我对着空气骂骂咧咧的时候,角落里那扇一直当成装饰用的、漆都掉光了的老旧木门,它……它自己“嘎吱”响了一声。当时我就一激灵,汗毛“唰”一下就立起来了,心里直打鼓:“不是吧阿sir,我这小破店还能闹鬼?这鬼得多想不开啊-4!”我抄起手边的扫把,腿肚子转着筋蹭过去,心一横,猛地一拉——

门后不是预想中的砖墙,也不是隔壁老王家的仓库,而是一片我做梦都梦不出来的地儿。那天空,蓝得跟假的似的,飘着几缕金灿灿的云彩,空气吸一口,嚯,那股子清甜劲儿,比我老家山沟沟最清的泉水还润肺。远处有山,高得看不见顶,半山腰绕着紫盈盈的雾气-2。我整个人都傻了,手里的扫把“哐当”掉地上。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:我这是……让一筐土豆给砸穿越了?这触发条件也太接地气了吧!

头两回战战兢兢地摸过去,屁都不敢放一个,跟做贼似的捡了两块看着奇形怪状的石头、几片亮晶晶的树叶就窜回来,生怕从那林子里跳出个妖怪把我给吞了-6。您猜怎么着?就那几片破叶子,泡出来的水,让我那常年失眠多梦、神经衰弱的发小儿,一觉睡到了大天亮,精神头足得能打死老虎。他激动地攥着我的手,非说我是隐藏的深山老中医。我心里门儿清,但嘴上只能打着哈哈:“祖传的,祖传的偏方-4。”

这玩意儿,有门儿啊!

打那以后,我的心思就活络开了。我这哪儿是开了扇破门,我这是开了座金山呐!我开始有意识地去探索那边儿。我发现,我能过去,但每次待的时间不长,而且过去之后吧,大概有半个来钟头,浑身不得劲,使不上力气,跟我大学体测跑完一千米似的,虚得很-6。后来我才整明白,这大概就是人家小说里写的“规则压制”或者“灵力禁锢”-6。那边世界的“气儿”,跟我这儿不兼容,得慢慢适应。

我管这门后的世界,叫“那边”。而把我跟“那边”连起来的这桩邪门事儿,我私下给它起了个名儿,叫“道临”。听着玄乎吧?其实刚开始,我理解得特别朴素:这就是一条“道”路,“临”时出现在了我家仓库里-1。这是我的第一个秘密,也是我所有惶恐和侥幸的源头——“道临”于我而言,最初仅仅是一个无法解释的物理通道,一个让我这平凡蝼蚁得以窥见异世瑰宝的意外缝隙。它不讲道理,充满未知,让我又怕又想靠近。

靠着从“那边”零敲碎打弄来的东西,我的小超市悄悄变了样。货架上摆的不再是普通的零食饮料,多了一些用奇异植物嫩芽炒制的“清心茶”,一些泡水喝能缓解关节酸痛的“暖石粉”-8。我不敢声张,只做熟客的生意,价格定得高高的,美其名曰“高端天然定制健康产品”。你还别说,就有人吃这套,生意居然慢慢有了起色,房租的愁云可算是散了一点。

我的胆子也逐渐肥了起来。我开始尝试往那边走得更远些。有一次,我沿着一条潺潺的小溪往上走,在一片林间空地上,看到了一幕让我瞠目结舌的景象:几只长得像小鹿、但头顶水晶般剔透小角的生灵,正围着一株发着微光的小草,仰着头,像是在吸收月光。它们发现了我,好奇地歪头打量,眼神清澈,没有敌意-10。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“那边”不是一个冰冷的资源仓库,它本身就是一个鲜活、有灵性的世界-10。这个认知,让我心头那点纯粹掠夺的心思,淡下去不少。

生意做顺了,麻烦也找上门了。有个外地来的药材贩子,不知从哪儿听说我这儿有“好货”,非要大量收购,还威胁我说不合作就让我好看。我那几天是吃不下睡不着,生怕露馅。万般无奈之下,我又躲进了仓库,对着那扇破门发呆。也就是在那次焦头烂额的对峙中,我忽然福至心灵。我意识到,“道临”给我的,不仅仅是一个通道。当我静下心来,努力去回想在“那边”感受到的那种宁静、清新的气息时,我发现自己慌乱的心跳居然慢慢平复了,脑子里那些乱麻一样的算计和恐惧也清晰了不少。我模模糊糊地感知到,“道临”似乎还有一种隐藏的特性——它能以一种极其微弱的方式,调和我的身心状态,让我在面对这个世界的纷扰时,多一丝难以言喻的镇定与清明。这算不上什么超能力,更像是一种被潜移默化改善的“抗压体质”。靠着这点微不足道的镇定,我最终扛住了压力,用迂回的方式打发走了那个贩子。

危机过后,我开始更认真地对待“道临”。我不再只把它当作提款机。我去图书馆查那些没人看的植物志、地质学老书,尝试给我带回来的东西编造合理来源;我也开始记录每次过去的时间、身体感受、带回来的物品特性。我甚至尝试着,从这边带一点普通的、无害的东西过去,比如一把糖果纸,放在“那边”的溪边。第二天我再去看,不见了,原地多了一小簇我没见过的、香气特别雅致的小白花。这像是一个沉默而友好的交换-8

我和“那边”,建立起一种脆弱的、无声的默契。

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。我的房东,一个独居的胖阿姨,急性阑尾炎发作,疼得在楼上直打滚,电话都打不出来了,碰巧被我听见动静。送医及时,人是救回来了,但术后虚弱,伤口愈合慢,医生也说年纪大了,恢复起来不容易。我想起之前从“那边”一处向阳山坡上采回来的几颗朱红色的小果子,当时我舔了一下,味道极涩,但舌根很快回甘,浑身暖洋洋的。我查不到那是啥,一直没敢卖。

看着阿姨蜡黄的脸色,我心一软,偷偷把那几颗果子榨了汁,混在小米粥里喂她吃了。我只是想让她好受点,没敢抱太大希望。结果,奇迹发生了。阿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,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,连医生都惊讶她的恢复速度,直说“老太太身体素质真不错”。阿姨拉着我的手,一个劲儿地说我是福星,要给我减房租。

这件事对我触动特别大。我第一次如此直接地看到,“那边”的东西,能真真切切地帮助到我在意的人。那种成就感,比赚多少钱都来得充实。也就在阿姨康复的那天晚上,我坐在仓库里,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透彻感。我明白了,“道临”之所以选择我(如果真有“选择”这回事的话),或许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,而是因为我扎根在这最平凡、充满烟火气的人世间-9“道临”最深层的意义,在我眼中逐渐清晰——它是一座跨越世界、弥合“非凡”与“平凡”的桥梁。它允许我将异世的玄妙,转化为此世具体而微的温暖与守护,让超越常理的力量,最终落脚在守护寻常生活的美好与韧性上。我不是什么天选之子,去征伐万界-9;我更像是……一个被赋予了一点特殊渠道的“社区便利店店主”,我的使命,就是用这点特殊,让我周围的小世界,变得稍微好那么一点点。

如今,我的超市还是那个小超市,熟客们依旧会来买那些“有点小贵但确实有点用”的奇特商品。他们不知道“道临”的存在,也不知道“异世”的瑰丽。但他们会说,陈默这小子,进货越来越有眼光了,吃了他的东西,身体舒坦,心里也踏实。

仓库里那扇旧门依然在那里。我知道,门后的世界广阔无垠,有我想象不到的壮丽风景,也可能有无法预知的危险-7。但我已不再是最初那个只会瑟瑟发抖的闯入者。我找到了与“那边”,也与“这边”和平相处的方式。

“道临”于我,始于一场意外,承于一份贪念,转于一次危机,最终合于一份守护的初心。它没有让我变成飞天遁地的神仙,却让我这个普通到尘埃里的小人物,触摸到了连接两个世界的奇妙缘分,并且,用这份缘分,照亮了自己和身边人那方小小天地。这日子,有奔头,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