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呦喂,你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公道可言?从前俺也不信命,可眼睁睁看着那碗掺了砒霜的杏仁茶端到跟前时,俺才晓得,什么叫叫天天不应。幸好老天爷开了眼,让俺一睁眼回到了及笄那年桃花开得正盛的春天。
枕头上还绣着娘亲留下的海棠花呢,针脚细密密密的。外头丫鬟春杏隔着帘子轻声问:“郡主今儿个咋醒这么早?”这话像根针似的扎进心里——是了,这会儿春杏还活着,那个替我挡了毒箭的傻丫头,后来被他们扔进枯井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半块我给的桂花糕。

《重生之嫡女安宁郡主》里头写得真真儿对啊,里头说重生后头一桩要紧事,就是看清身边哪些是鬼哪些是人。我撩开帐子盯着春杏圆团团的脸,这丫头眼睛清亮亮的,哪像后来被翠柳挑唆得整天阴阳怪气的模样。说到翠柳,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在后花园假山后头,跟二房那个庶子身边的管事商量怎么“不小心”弄坏我的织金斗篷了。
“更衣,去母亲院里请安。”我特意挑了身水红色襦裙,袖口绣着银线缠枝莲。上辈子翠柳总说我穿红色压不住,哄着我天天穿那些寡淡颜色,生生把我衬得像个病秧子。现在想来,她那话里藏着多少算计!
走到穿堂那儿,果然听见假山后头窸窸窣窣的动静。我朝春杏使个眼色,小丫头机灵,故意提高声音说:“郡主您慢些走,这鹅卵石路滑得很!”那头的声响霎时停了。我心里冷笑,面上却摆出副懵懂样子,径直往母亲住的慈晖堂去。
母亲正用早膳,见我来连忙招手:“安宁来得正好,今早的薏米粥炖得香。”她鬓边已经有些白发了,我鼻头一酸。上辈子就是这个时候,翠柳开始往母亲饮食里加寒凉之物,不出两年母亲就卧病不起。我挨着母亲坐下,状似无意地说:“方才路过小厨房,看见翠柳姐姐在尝您的燕窝盏呢,说是试试温度。”
母亲舀粥的手顿了顿。她是个明白人,只是太念旧情——翠柳是她陪嫁嬷嬷的孙女。可《重生之嫡女安宁郡主》里提过个细节我从前没在意:重生后的女主角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小厨房,因为“病从口入”四个字,在后宅里从来不是虚话。
晌午时候消息就传开了,翠柳被调到浆洗房当差。春杏给我捶腿时小声说:“翠柳姐姐哭得可伤心了。”我捏着绣绷子,银针在日光下闪了闪:“伤心总比伤命强。”这话说得没头没尾,春杏愣怔怔的。我心里却翻江倒海——上辈子就是这丫鬟,偷了我贴身玉佩塞到外男住处,害我落了个私相授受的污名。
日子水似的流过三月。清明那日家族祭祀,我穿着正式郡主角服站在女眷前列。二房那个庶妹忽然凑过来,亲亲热热挽我手臂:“郡主姐姐这香囊绣得真好,借我瞧瞧?”她手指甲里藏着极细的钩针,上辈子就是这样勾破我礼服,让我在宗亲面前出丑。我顺势握住她手腕,力道不大却稳稳的:“妹妹喜欢,明日我绣个新的送你。这旧物沾了祠堂香火,不好随意摆弄。”她脸色白了白,没再动作。
晚间对着烛火看账本时,忽然想起《重生之嫡女安宁郡主》里最痛快那段——女主角在赏花宴上当众揭穿仇人下毒手法。我现下还不到火候,手里证据不足,贸然出手反而打草惊蛇。但不一样了,真的不一样了。春杏现在管着我所有入口的东西,院子里三等丫鬟里安插了两个母亲给的可靠人,二房那边送来的胭脂水粉全锁在樟木箱底。
最要紧的是,昨日父亲下朝回来,居然主动问起我《女诫》读得如何。我放下绣活,认认真真背了段“明德章”,又说了自己的见解。父亲捋着胡子点头时,眼睛里有光。上辈子直到我死,父亲都觉得我是个懦弱无能的嫡女。
窗外飘起雨丝,滴滴答答敲在青瓦上。我推开菱花窗,深深吸了口带着土腥气的凉风。重生之嫡女安宁郡主的故事还在继续,但我的路,我要自己一步步走出来。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,那些笑里藏刀的亲戚,那些看似偶然的意外,这辈子都得换个结局。春杏怕我着凉要来关窗,我摇摇头:“让雨飘进来些,清醒。”
后头还有场硬仗要打呢。中秋宫宴快到了,上辈子就是在那里,我被设计跌进太液池,寒冬腊月里落下咳疾的根。但这次嘛...我摩挲着腕上娘亲留的羊脂玉镯,冰凉的触感让人心神安定。翠柳在浆洗房呆了两个月,听说前几日偷偷往二房跑了三趟。也好,鱼儿总要游起来,才好看清这潭水有多深。
茶凉了,春杏要换新的。我按住她的手:“就喝凉的,去去心火。”小丫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烛光在她脸上跳跃。这重来的人生啊,就像这盏凉茶,初入口苦涩,细品却有余甘。而《重生之嫡女安宁郡主》最妙的地方,就在于它告诉你——苦过之后,该轮到别人尝尝这滋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