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人吧，以前不信命，觉得啥子“灾难贵人”都是庙里和尚哄香火钱的套话。直到我在蓝田镇那座老庙里，随手抽了根签，胖和尚眯着眼睛说我“有灾有难有贵人”，我才觉着，人生这东西，有时候真他妈的比小说还扯-2。

我的贵人，是个闷葫芦，叫顾来。

遇到他那年，我一身是刺，心里揣着不敢见光的秘密，像个逃犯，假装被拐到了那个鸟不拉屎的蓝田镇-2。他呢，黑，高，壮，站在那儿像堵沉默的土墙，一双眼睛净得脱俗，跟这浮躁的世界格格不入-2。我笑他愚昧，踢他小腿，拿话挤兑他，问他要是买来的老婆原来的男人找来了咋办。他憋了半天，小声说：“我又不买老婆。”-2 把我给气笑了。可就是这个闷瓜，后来认了真，对我说，他会“等着她吧”，“一直等到她回来”。-2

我当时全当是笑话听，心里还在嗤笑，这世上哪有什么等得到头的等待。我周语是匹野马，心里关着野兽，背上驮着罪孽，李季弟弟那条命，还有佛像眼睛里那个冰冷的监控，像一根刺，日日夜夜扎着我-2。我对他喊：“缘来不拒，情走不留。我今天给你个痛快话，咱们没戏！”-1 我以为我够狠，够薄情，能把一切断得干干净净。

可我错了。我低估了他的“倔”。

离开后，很多个夜里，我闭上眼睛就是蓝田镇那片天，歪脖子柳树，还有他沉默地看着我的样子。鬼使神差地，我开始搜“田间欢小说在线阅读”。不是怀念，我就是想看看，别人笔下的痴情和等待，是不是也像我这个版本一样，裹着泥巴和血腥味，结局早就写在开头。那一阵子，我像个自虐狂，在好几个弹窗贼多的网站找这篇文，屏幕的光映得我脸发白，读着那些熟悉的段落，心口那块旧伤疤，一抽一抽地疼-1。这种田间欢小说在线阅读，像一把钝刀子，慢慢地割，提醒我辜负了怎样一颗真心。

最痛的是那个除夕。手机响了，那头是他，背景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，炸得我耳朵嗡嗡响。他不多话，就让我听。我捏着手机，站在城市冰冷的夜空下，真的傻乎乎地去数。他说老板讲一共520响，他数得仔细，那是他想说又说不出囗的心意-2。可我数来数去，只有301响。离520差得太远太远了-2。电话那头突然就安静了，只剩下空洞的风声。原来，整个世界都在说谎，连鞭炮都在骗人-2。那一刻，我蹲在马路牙子上，哭得像个被全世界丢了的娃儿。这比任何直接的指责都让我崩溃。后来我才懂，有些田间欢小说在线阅读的页面，弹窗广告闪得眼花，章节还时常错乱，但它至少给了你一个痛哭的由头，一个不用掩饰情绪的黑暗角落-4。你在读故事，也在读自己，屏幕里外，都是求而不得的可怜人。

那份孤独的等待，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。我不能再躲了。李季说得对，我每天对着那座藏着证据的佛像，不过是抬头一次，凌迟一次-2。我选择了面对，去自首，去把身上的锈和罪，一点点刮干净-2。

出狱那天，阳光刺眼。我没地方可去，脚自己有了主意，又走回了蓝田镇。寺庙还在，胖和尚老了，还在念经：“舍利子，是诸法空相，不生不灭，不垢不净……”-2 时光好像重叠了，庙外的鸡冠刺桐开得正艳，风一过，扑簌簌掉下一地红-2。我恍惚觉得，过去种种，爱啊恨啊，辜负啊等待啊，是不是只是我在这诵经声里不小心打了个盹，做的一场大梦？一部心经还没念完，梦就醒了-2。

我走出寺门，眯着眼看向远处。没有黑背心，没有摩托车，也没有等我的人-2。田野空旷，只有风穿过秸秆的呜呜声，像谁在低低地哭。我忽然就彻底明白了，我那场做了十五年的梦，真的该醒了。和尚的签，只准了一半。顾来是我的贵人，他让我这颗冷硬的心，终于知道疼，知道悔，知道什么是真正的“活着”。可他也是我的“难”，是我亲手推开，又用余生去怀念的“灾”。

如今，我再也不会去搜什么田间欢小说在线阅读了。别人的故事终归是别人的。我的顾来，我的蓝田镇，我那串没响完的301响鞭炮，都锁在了我自己这具血肉之躯里。在线阅读能给你一时的慰藉或刺痛，但最终，每个人都得回到自己那亩心田，独自面对荒芜，或是，学着在废墟上，重新种点什么。

只是偶尔，在超市听到类似鞭炮的塑料袋响声，我的心脏还是会漏跳一拍，下意识地想去数一数。数到三，便停下，摇摇头，对自己笑一下。算了，不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