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北市的人都知道,沈墨是条疯狗。
道上提起他,脊梁骨都发凉。这人手底下生意盘根错节,眼神狠得能剜肉,偏生一张脸俊得似冰山雕的。可谁也没想到,这么个冷血黑道帝王,有天会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。

苏晚晚第一次见沈墨,是在自家巷口的面摊。
那晚她下夜班,撞见三四个人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。她脑子一热,抄起摊主的烧火棍就冲过去——结果棍子还没落下,那男人忽然抬头,沾血的嘴角竟勾了勾:“胆子挺肥。”
后来苏晚晚才晓得,她搅和的是江北最大的帮派清理门户。而那个被她当成“受害者”的男人,正是沈墨。

沈墨留了她一条命,原因很荒唐:“你瞪我那眼神,像只炸毛的猫。”
从此苏晚晚身边多了两个“保镖”,说是护着她,实则监视。她天天在幼儿园教孩子唱儿歌,身后却跟着两个黑衣大汉,家长们都绕道走。苏晚晚气得咬牙,某天直接冲进沈墨的私人会所,把一叠画满红叉的日历拍他桌上:“沈先生!您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!”
沈墨正在擦枪,眼皮都没抬:“哦?那你去报警。”
她噎住,眼圈红了。沈墨动作顿了顿,突然撂下枪:“哭什么?……过来。”

后来江北渐渐有传言,说沈墨身边多了个“软肋”。有人不信邪,绑了苏晚晚想谈条件。当天夜里,沈墨单枪匹马踹了对方老巢,拎着那人头发按在碎玻璃上,声音冷得掉冰碴:“动她?你问问阎王爷敢收吗?”
那一仗之后,所有人都懂了——这冷血黑道帝王的宠妻,不是软肋,是他的逆鳞。谁碰,谁死。

可苏晚晚自己却糊涂。沈墨对她好,好到离谱。她随口说喜欢城南的梅花糕,第二天整个糕点铺连师傅都被“请”到了沈宅;她夜里咳嗽两声,他能半夜翻身起来熬冰糖雪梨——虽然最后烧糊了锅,熏得一屋子烟。但他掐着她下巴喂药时,手劲依然大得她龇牙咧嘴:“沈墨!你这是宠妻还是杀人啊!”
他冷笑:“宠妻?老子这是养祖宗。”
可转身,又低声吩咐手下把她念叨过的绘本全城搜罗来。

直到某天,苏晚晚在沈墨书房暗格里翻到一张旧照片。
照片上的少年沈墨,抱着书包站在破旧教室门口,眼神干净得像雨后的天。背面有一行小字:“阿墨,要好好活成个人。”
她心脏猛地一揪。那晚她煮了醒酒汤,坐在沙发上等他。沈墨回来时浑身酒气,看见她手里的照片,眼神骤然阴沉。苏晚晚却伸手,轻轻碰了碰他眉心那道疤:“沈墨……你本来想当老师的,对不对?”
他僵住,良久忽然嗤笑:“苏晚晚,你是不是觉得,能救赎我?”
“我才没那闲心。”她把汤碗塞他手里,“但你得陪我活到九十八,少一天都不算宠妻。”

沈墨没说话,仰头把汤灌下去,喉结滚动。
汤是咸的——她准是又错把盐当糖了。可他没吭声。这傻姑娘总在奇怪的地方犯糊涂,就像当年以为他是“受害者”一样。但他忽然觉得,这或许就是老天给他这种人的一点慈悲:一个不怕他、不图他、还敢给他灌咸汤的蠢姑娘。

后来某次血雨腥风的谈判桌上,对方头目阴阳怪气:“沈爷如今真是转了性,听说为了个女人,连南边的货都让了三成?”
沈墨转动着尾戒,忽然笑了:“怎么,羡慕?”
他抬眼,目光扫过全场,每个字都砸得地板嗡嗡响:“我沈墨这辈子,血是冷的,命是硬的。但苏晚晚——她是热的。”
“冷血黑道帝王的宠妻,”他慢慢靠向椅背,嘴角弧度危险又张扬,“不是让她躲在我身后……是要这江北的天塌下来,都得先绕着她砸。”

满堂死寂。
而此刻的苏晚晚,正蹲在沈宅花园里,对着被她浇死的名贵兰花发愁:“完了完了,这下真得跑路了……”
管家憋着笑拨通电话:“先生,夫人又把您那株十八万的‘鬼兰’浇多了水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传来沈墨无奈的声音:“……把花园里贵的都挪远点。还有,告诉她,跑路的话——江北市所有公交卡我都注销了。”
苏晚晚抢过电话吼:“沈墨你不是人!”
那头低低的笑声震得她耳膜发麻:“嗯。但你的狗,得认。”

窗外忽然下雨了。
沈墨挂掉电话,看向桌上那张她和孩子们做手工的合照。照片里的她笑得见牙不见眼,裙子上还沾着颜料。他伸手,用指腹慢慢擦过玻璃相框。
这双手沾过血、握过枪、断过别人的生路。
可现在,他只想替她擦掉裙角那点脏。

原来所谓冷血黑道帝王的宠妻,从来不是把她圈成金丝雀。
是把她变成他的胆,他的命,他在这污糟人间里,唯一敢干净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