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窗外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,粉笔头“啪”一声砸在林轩脑门上。他猛地惊醒,眼前不再是仙界缭绕的云霞和哀求他炼丹的各方仙尊,而是经济学老师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“林轩!你给我说说,市场需求曲线为啥往下走?”全班哄笑。他愣了两秒,脱口而出:“好比修士筑基,灵气(资源)有限,欲求者众,价高者得,自然往下。”又是一阵更大的哄笑。可他脑子里嗡嗡响着的,全是前世记忆的碎片——他是仙界医道至尊,一手“九转回魂针”能跟阎王抢人,却因怀璧其罪,被至交与道侣联手算计,自爆元神。再睁眼,就成了这个在财经大学挂科、为妹妹天价手术费愁白头发的窝囊小子。
下课铃像是救赎。林轩翻着手机里催缴医疗费的短信,手指掐进掌心。前世悬壶济世,今生却救不了至亲?他不信这个邪!正恍惚着,校门口一阵刺耳的急刹,接着是女人的尖叫。一辆电动车歪倒在地,一个穿旧校服的小女孩被卷进轿车底下,血很快漫了一地。人群围上去,拍照的、惊呼的、打120的,就是没人敢动。司机吓傻了,哆嗦着说:“不关我事……她突然冲出来……”林轩拨开人群钻进去,只看一眼,心里便是一沉。肝脾破裂,内出血严重,等救护车来,人早没了。前世作为医道至尊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犹豫。“让开!我是医学院的!”他吼了一嗓子,不等反应,已经跪在血泊里。手指看似随意地按在女孩腹部几个位置,一丝微弱到无人能察的灵蕴渡了过去,先护住心脉。然后他扯下自己衬衫,撕成布条,进行紧急压迫。没有银针,他并指如戟,以指代针,精准地点在几个隐穴上,暂时锁住生机。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,看呆了众人。救护车呼啸而至,急救医生一看现场处理,惊讶地看了林轩一眼:“小伙子,处理得专业,争取了黄金时间!”-6

女孩被抬走了,林轩满手是血地站起来,周围响起掌声。但他心里毫无波澜,只有一丝灵蕴耗尽的虚脱和紧迫——这点微末道行,离筹集妹妹的手术费还差十万八千里。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中式褂子、气质沉稳的老者拦住了他,递上一张名片:“小友,好手法。老夫回春堂秦回春,看你手法,似有古医传承?有兴趣来坐堂吗?待遇从优。”林轩心中一动,这或许是个起点。他接过名片,点了点头。没人知道,这一点头,搅动了这都市多少暗流。
回春堂是间古色古香的中医馆,藏在老街深处。林轩去了,从抓药学徒干起。他惊人的中药辨识力和对药性的理解,很快让秦老惊为天人。一次,一个被大医院判定为罕见怪症、全身长出诡异紫色斑块的病人被家属抬进来,家属都快放弃了。秦老也束手无策。林轩在旁煎药,只瞥了一眼,心头便是一震:这哪是病?分明是中了极阴寒的“蚀髓毒”,这种毒在仙界都属阴损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他不动声色,当晚利用仅有的一丝灵蕴,结合馆内药材,悄悄炼了一炉最基础的“清瘴丹”,碾碎混入病人的汤药。三天,病人身上紫斑尽褪,竟能下地行走!秦老激动得老泪纵横,抓着林轩的手问究竟。林轩只含糊说是家传偏方。这件事,不知怎的传到了一个叫“济世集团”的医药巨头耳朵里。

济世集团的代表很快上门,是个西装革履但眼神倨傲的年轻人,叫王硕。他想高价买断林轩的“偏方”。“小伙子,运气不错。但这偏方留在你手里是浪费,我们集团能把它开发成造福全人类的专利药。一口价,五十万,签了这协议。”王硕甩出一份合同。五十万,正是妹妹手术费的缺口。林轩心跳快了一拍,但他扫了一眼合同,里面充满了陷阱和模糊条款,一旦签署,不仅配方归属对方,他自己未来都可能被限制行医。他想起仙界为夺他丹方不择手段的那些面孔,冷笑一声,把合同推了回去:“不卖。”王硕脸一沉:“别不识抬举。在江城医药界,我们济世集团看上的东西,没有拿不到的。”语气里的威胁,赤裸裸。
冲突很快升级。先是回春堂被卫生部门频繁“检查”,挑刺找茬;接着是药材供应商突然断供;几个痞子模样的人半夜来砸店。秦老唉声叹气,劝林轩:“小林,要不……服个软?他们势力太大。”林轩看着被砸烂的药柜,心中那团沉寂已久的火,终于烧了起来。前世他醉心医道,与世无争,却落得那般下场。这一世,在都市红尘中,他明白了,有些“病”,光靠药石针砭治不了。你需要有让人“忌惮”的力量。那晚,他守在医馆。痞子们又来了,领头的是个刀疤脸,话都没说,抡起棍子就砸。林轩动了。没有眼花缭乱的招式,只是身影一闪,如同鬼魅,手指在几人肩颈、肋下轻轻一点。霎时间,几个彪形大汉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软在地,动弹不得,只有眼珠里充满惊恐。林轩蹲在刀疤脸面前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谁派你来的?”刀疤脸咬死不答。林轩手指在他眼前一晃,一丝灵蕴刺入其眉心,施展了最粗浅的摄魂术(,实为灵蕴震慑)。刀疤脸顿时感觉如同被深渊凝视,心理防线瞬间崩溃:“是……是王经理!他说给你点颜色看看!”
拿到口供,林轩没有直接打上门。他用了更“都市”的方法。他将济世集团如何威逼利诱、派人砸店的过程,连同刀疤脸含糊认罪的录音(经过处理),一起匿名发给了几个一直盯着济世集团违规操作的医疗记者。同时,他凭借前世记忆,写了一份关于“蚀髓毒”的分析报告,指出这种毒素特性与某种工业废料高度吻合,暗示济世集团旗下药厂可能存在严重污染和违规操作。报告通过秦老的人脉,直接送到了市里一位正直的退休医药监管老领导案头。
风波骤起。媒体曝光,监管介入调查。济世集团焦头烂额。王硕被推出来当替罪羊,开除处理。他气急败坏,在一个雨夜堵住林轩。“臭小子,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我们多大好事!那根本不是简单的病,那是……”他话到嘴边,猛然刹住,眼神闪过一丝恐惧,转身钻入车内跑了。林轩站在雨里,眉头紧锁。不是简单的病?联想到“蚀髓毒”的出现,一个更大的疑团浮现出来。这都市的阴影里,隐藏的恐怕不只是商业倾轧。
就在这时,妹妹的病情突然恶化,必须立即手术。可刚刚击退强敌,手术费仍无着落。林轩站在医院走廊,看着昏迷的妹妹,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。难道重生一世,依旧要受制于这“财”字?前世仙界,他为求一味仙草,可倾尽所有;今生都市,他却为几十万折腰。这种强烈的反差与不甘,几乎将他吞噬。
绝境中,转机却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。那位收到报告的老领导,亲自找到了回春堂。原来,他早年也曾受过严重内伤,访遍名医无效,多年来痛苦不堪。他看了林轩的报告,又听闻了回春堂的事迹,特意找来。林轩为他诊脉后,沉默片刻,直言:“您这伤,非普通药石能医,经脉中有淤结的异种能量,需以特殊针法疏导。”老领导将信将疑。林轩取出秦老传给他的一套家传银针,凝神静气。这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为生计奔波的大学生,眼神恢复了仙界帝皇般的专注与威严。下针如风,手法玄妙莫测,指尖有微不可查的灵光流转,正是他前世医道绝学“九转回魂针”的简化版。半小时后,起针。老领导长舒一口气,感觉多年沉疴竟去了七七八八,浑身舒泰,震惊不已。“神医!真是神医!小友,大恩不言谢!”他握着林轩的手,得知其困境后,当即表示:“手术费我来解决。另外,你这身本事,埋没在此太可惜。我有个老友,是军区总院的院长,他们那里,正需要你这样的特殊人才。在那里,你或许能接触到更多……类似‘蚀髓毒’这样的疑难案例。”
柳暗花明。妹妹手术成功,林轩也获得了新的平台和方向。军区总院,一个更广阔也更深不可测的世界向他打开。入职第一天,院长带他参观一个保密级别很高的研究室,里面陈列着一些极其古怪的病理标本和仪器。院长神色凝重:“小林,我们怀疑,有一些超乎现代医学理解的力量,正在影响现实世界。我们需要一个既懂传统医道,又能理解这些‘非常规’问题的人。秦老和老领导都极力推荐你,他们说,你或许就是我们在找的——‘都市帝皇仙医’。”-2
“都市帝皇仙医?”林轩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号。
“是的,”院长点头,“‘帝皇’,意味着在某个领域拥有至高权威与掌控力;‘仙医’,意味着你的手段超越凡俗医学认知。我们希望你不仅能治人体的病,还能察辨并对抗那些隐藏在都市繁华之下、源自未知领域的‘病源’。”-4 这,是第一次有人将这个称号与他彻底绑定,并赋予了他全新的、沉重的使命。
林轩望向窗外车水马龙的都市,霓虹闪烁,掩盖了无数秘密。他知道,妹妹的病愈只是一个开始。济世集团背后的谜团,王硕未说完的话,“蚀髓毒”的来源,以及院长所说的“未知病源”,都像层层迷雾,笼罩着这座城市。而他现在,不仅仅是那个需要赚钱救妹的穷学生,也不仅仅是回春堂里隐藏身手的小学徒。作为被认可的“都市帝皇仙医”,他脚下这条以医入道、悬壶济世的路,终于清晰起来,也必将更加凶险莫测-1。他握了握口袋里的银针,冰凉的触感让他格外清醒。这一世,他的针,既要救人,也要诛“邪”。都市的夜幕落下,新的篇章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