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滴个娘哎,你说这人要是倒霉起来,喝凉水都塞牙缝。林小雪一睁眼,脑瓜子就跟让驴踢了似的嗡嗡疼,眼前景象更是让她心凉了半截——露着半边天的茅草屋顶,屋里几个面黄肌瘦、穿着补丁摞补丁衣裳的人正围着她抹眼泪-2。记忆一股脑涌进来,她这才明白,自己这是赶了回时髦,“穿越”了,成了个刚被那狠心亲爹为了一点小事差点打死的农家女-2。
这个家,真是穷得叮当响。娘亲孙氏是个软性子,只会偷偷哭;底下还有两个瘦嘎嘎的哥哥和一个头发枯黄的小妹-2。一家子挤在这破草房里,吃了上顿没下顿。最可气的是那爷奶和二叔一家,就跟吸血蚂蟥似的,见他们这边有点啥,不是明抢就是暗偷,还总摆出一副施舍的嘴脸-2。她那个爹,在外头屁都不敢放一个,回家倒是横,拳头专挑自家人招呼。

林小雪躺在硬板床上,摸着身上火辣辣的疼,心里那股火是蹭蹭往上冒。她前世可不是个受气的主,这辈子难道要当个憋屈包子?不行!她猛地坐起来,把屋里人吓了一跳。“娘,别哭了!从今儿起,咱家的天,得变一变!”她声音沙哑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改变头一桩,就是先填饱肚子。她拖着身子,带着小妹去后山转悠,别人眼里没用的野菜野果,她凭着现代那点知识,专挑能卖钱或顶饿的。她还发现了一片野山椒,摘回来晒干磨成粉,去镇上杂货铺一问,居然能卖上价钱!掌柜的见她一个小丫头说话利索,东西也特别,便答应先收一些。这第一笔小钱,她没买别的,全换了粗粮和一小块肥肉。那天晚上,久违的油荤香气飘出茅草屋,小弟妹们眼睛都直了。
手里有了点活钱,麻烦也跟着来了。二婶那双三角眼最尖,闻着味就上门了,假惺惺地关心,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,最后落在他们刚买的那小袋米上。“哎呀,小雪啊,听说你们日子好过了?可不能忘了你爷奶啊,老人家嘴里没滋味,正想着喝口粥呢。”说着手就要去提米袋子。
若是从前,孙氏怕是喏喏地就给了。可这次,林小雪一步挡在前面,脸上笑眯眯,手却像铁钳子似的按住了袋口:“二婶,瞧您说的。孝敬爷奶是应当的,俺爹是长子,更该带头。这样,今晚咱就请爷奶和叔婶一家都过来,俺娘用这米熬一大锅粥,咱们一大家子一块吃,热热闹闹的,多好?”这一下把二婶将住了,她本想独吞,哪真想分给所有人?只得干笑着缩回手,嘴里叨咕着“你这丫头心眼多了”,灰溜溜走了。
村里人慢慢瞧出了门道,这林家老大房的大闺女,病了一场后,人是真“彪”起来了。有那碎嘴的婆娘背后议论,可当面也不敢轻易招惹。因为很快,他们就见识了这位彪悍农家小娘子护起家来有多硬气——她不仅能从山里寻摸出生钱的路子,对付起想来占便宜的,更是软硬不吃,道理一套一套的,力气也不小,有一次差点把她那想动手抢东西的二叔怼到沟里去-2。
日子刚有起色,那个“失踪”已久的爹,林老根,回来了。人没发财,脾气倒见长,瞧见家里似乎不像以前那样饿死老鼠,第一反应不是高兴,而是摆出老爷架子,质问钱从哪里来的,听说林小雪一个丫头抛头露面做买卖,觉得丢了他人,抬手又要打。
这次,林小雪没躲。她直接抄起了灶边的烧火棍,横在身前,眼睛瞪着她爹:“爹!你以前打俺,把以前的俺打死了!现在站在这儿的,是阎王爷都不收、要带着娘和弟弟妹妹活下去的林小雪!你今儿这巴掌敢下来,俺就敢去里正那儿敲鼓,告你一个虐待子女,看看咱村谁更没脸!俺赚的钱,每一文都干净,养活了这一家人!你要还想把这个家当个家,就坐下吃饭;要还想当阎王爷,门在那边,你爱去哪去哪!”
她声不高,但字字砸地有声。林老根举着手,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冒着火、眼神凶狠的闺女,又看看旁边虽然害怕却默默站到小雪身后的妻子儿女,再看看这虽依旧简陋却有了烟火气的屋子,那股虚张的气势,一下子泄了。他讪讪地放下手,第一次,在这个家里感到了某种让他害怕的东西。
经此一遭,林小雪在家里的地位算是彻底立住了。她开始盘算更大的营生,用攒下的钱,买了几只小猪崽,仿着模糊记得的法子试着科学地喂养。她又发现,村里人种菜都是老法子,产量低,她便试着堆肥,选好种的菜籽。她拍着胸脯跟村里几户厚道人家保证,按她的法子来,收成多了算大家的,少了算她的。结果那年秋收,那几户的菜园子果然格外喜人。
这下,村里人再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。原先觉得她只是个凶巴巴、不顾脸面的丫头,现在才明白,这位彪悍农家小娘子心里装着的是正经过日子的章法,她的“彪悍”,是对外护得住家,对内也能领着家人踏踏实实往前走的本事-2。连当初被她怼过的二叔一家,后来因为家里娃娃饿得实在不行,舍下脸来想借粮,林小雪也没绝情,给了他们一袋红薯,但条件是让二叔帮她开一片荒地。二叔臊着脸答应了,这以工换粮的事儿传开,大家反而更敬重林家老大房几分。
生活有了奔头,家里笑声也多了。有一天,母亲孙氏一边缝补衣裳,一边看着指挥哥哥们修整猪圈的小雪,夕阳给她浑身镀了层金边。孙氏忽然就落下泪来,对来串门的大婶说:“俺以前总怕她这性子吃亏,现在看,要不是小雪这么‘彪’,这么有主意,俺这一家子,早散了。”言语里,全是心疼和骄傲。他们心里都清楚,这个家能顶开门户过上好光景,全靠家里这位有勇有谋、敢闯敢干的彪悍农家小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