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呦我去,这鬼日子啥时候是个头!林默吐掉嘴里的苦涩沙粒,猫在扭曲钢筋构成的缝隙里,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。外头,那些被辐射喂出来的蚀化兽正拖着黏糊糊的玩意儿溜达,它们那动静,听得人心里直发毛。在这个叫“烬星”的破烂地儿,想活命,要么你投胎技术好生在了隔离区里的富贵窝,能用钱砸出条进化路;要么你就得跟林默现在一样,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在废墟里扒拉点别人瞧不上的“残羹冷炙”,赌自己的基因锁下次崩溃时能撑过去-7。
林默不一样,他裤兜里……啊不,是身体里,揣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——一颗名为“太初噬核”的玩意儿-7。这可不是啥慈悲东西,它干的是“掠夺”的买卖,专吞别人千难万苦才拓宽一点的“基因承载力”,也就是那些老爷们儿嘴里的“生命源质”-7。这路子,野得很,跟那些正儿八经注射药剂、打坐吸收源能的法子比,简直像个不讲道理的土匪。但林默没得选,他穷得叮当响,变异都变异不出个花样,这“无限吞噬进化”的法子,是他从这片吃人废墟里爬出来的唯一指望。

头一回晓得这玩意儿真能吞,是林默差点被一头变异的辐射野狗开了膛。生死关头,那“太初噬核”自己动了,像饿了几百年的鬼,顺着他的伤口就扑了过去。结果野狗瘪了,林默感觉自个儿那原本像生锈铁皮桶似的身体,居然被悄悄敲打补上了一小块。那股力量感,虽然微末,却真实得让他想哭。可这贼老天爷从来公平,给你开扇窗,多半还得抽你两巴掌。这“无限吞噬进化”猛是猛,但吞进来的东西杂七杂八,记忆碎片、零散本能,甚至是被吞噬者的疯狂念头,都往你脑子里塞-1。林默有好几次差点没守住神智,以为自己就是那条只会呲牙的野狗。他这才明白,这吞噬,不是光涨力气就完事儿,更是个凶险的精神拉锯战,吞得越多,脑子里开“杂货铺”的风险就越大,指不定哪天掌柜的(就是他自己)就被里头的“货”给挤没了-1。
后来啊,林默慢慢摸出点门道。这吞噬,它不能瞎吞、乱吞。最早他光挑软柿子捏,专找那些小型的、懵懂的蚀化兽,觉着安全。可吞了半天,力量涨得跟蜗牛爬似的,脑子里塞的尽是些无意义的杀戮片段,烦得他直薅头发。这不就跟某些游戏里瞎吞噬技能一样嘛,看着热闹,结果一堆废技能占着坑,关键时候屁用没有,想替换还由不得自己,纯粹看脸-3。林默吃了暗亏,这才琢磨过来:这“无限吞噬进化”的精髓,恐怕不在于“量”,而在于“质”和“搭配”。你得像配药方子,心里有个谱,知道自己个儿缺啥、往哪个方向进化,然后有选择地去寻找、去猎杀那些能补上你短板的猎物。胡乱海塞,只会把自己吃成个步履蹒跚、精神错乱的胖子,在真正的危险面前,一巴掌就让人给扇飞了。

最近这次遭遇,让林默对这“无限吞噬进化”的领悟又深了一层。他盯上了一头罕见的“刀锋螳螂”,这家伙速度快,前臂比合金刀还锋利。林默图它的速度基因,想补足自己灵活性不足的短板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几乎丢了大半条命,才总算把那螳螂给“消化”了。过程是痛苦,但收获巨大,他感觉自己身体轻得能飘起来。可还没等他乐呵,麻烦就来了。一伙在废墟里“捡垃圾”的流浪汉撞见了他虚弱的样子,想趁火打劫。领头的那家伙,身上隐隐有源能流动的痕迹,显然是打过劣质基因药剂的。
搁以前,林默要么跑,要么死磕。但现在,他脑子里的“太初噬核”似乎随着他不断吞噬,也“聪明”了一点。它传递给林默一种模糊的“评估”感觉:眼前这几个家伙,尤其是那个领头的,他们体内那点可怜的、被药剂强行撑开的“生命源质”,虽然量少质杂,但“掠夺”过来的收益,似乎比吞噬十头无智的蚀化兽还要高那么一丝,而且似乎……没那么容易引发精神污染?因为这源质里属于野兽的混乱本能很少,更多是人类挣扎求存的执念碎片-7。
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念头浮现在林默脑海:这操蛋的“无限吞噬进化”系统,或许一直都在默默鼓励甚至“奖励”他去挑战更强的、更具智慧的存在,而不是沉迷于屠杀更弱的生命-9。吞噬弱者,安全但成长缓慢,精神垃圾还多;吞噬强者,风险极高,但一份收获抵得上十份辛苦,还能提炼出更“纯净”的力量本源。这才是进化的快车道,也是一条通往无边深渊的血色阶梯。
林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看着逼近的流浪汉们,眼里那点因为刚刚吞噬螳螂而残留的兽性寒光,渐渐被一种更沉静、也更可怕的东西取代。他慢慢站直了身体,破损外套下,新生的力量在肌肉下微微涌动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的道路彻底清晰,也彻底地……没得回头了。
前方的废墟阴影里,似乎有更大的危险在蛰伏,传说有些可怕的家伙甚至能反过来利用吞噬者散逸的“记忆渣滓”变强-1。但林默只是握紧了手里一根锈蚀的铁棍,棍头上,还沾着那头刀锋螳螂的些许体液。他得活下去,用这该死的、诱人的、充满罪孽的“无限吞噬进化”的能力,一直吞下去,直到他能直面这个星球乃至星海之外的所有恶意,或者,在这条路上率先粉身碎骨。烬星的风卷着沙砾吹过,像无数亡魂的叹息,而新的猎杀,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