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惊鸿,你确定要撕毁协议?”
订婚宴上,陆景珩捏着酒杯,笑容温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。身后巨幅屏幕上滚动着“恭贺陆景珩新书《春水流全集》斩获年度文学大奖”的字样。

沈惊鸿看着他,胸腔里翻涌着上一世的记忆——
监狱的铁门在身后合拢,母亲心梗发作的电话没人接听,父亲跪在陆景珩面前求情被保安拖走。而她用十年青春、全部家底、甚至剽窃罪名换来的,是这个男人在领奖台上说“感谢我的未婚妻,可惜她不懂文学”。

她懂了。上一世,她把呕心沥血写就的《春水流全集》手稿交给他“提意见”,他转身以自己名义发表,反手指控她抄袭。她锒铛入狱,父母气死,而他名利双收,迎娶白月光。
“撕。”沈惊鸿把订婚协议撕成两半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陆景珩,你偷我的东西,该还了。”
陆景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完美掩饰:“惊鸿,你喝多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惊鸿拿起手边的U盘,对准在场媒体的镜头,“这里面是《春水流全集》全部原始手稿的扫描件,每一页都有时间戳。陆先生,你的出版稿里,错别字都跟我的一模一样。”
闪光灯瞬间炸开。陆景珩脸色骤变,伸手要夺,沈惊鸿后退一步,高跟鞋踩在碎纸屑上,姿态从容得像踩着他的脸。
“对了,明天文化集团的投资洽谈会,我已经替你回复了——不参加。因为我的新项目,顾总很感兴趣。”
她转身离开,身后传来酒杯碎裂的声音。
三天后,陆景珩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,看着屏幕上“剽窃门”热搜爆了。沈惊鸿不仅公开了手稿,还放出他当年求她代笔的录音。文学界哗然,出版社紧急下架《春水流全集》,预售的影视版权泡汤,投资人撤资。
他的电话响了一整天,全是解约通知。
“沈惊鸿!”他把手机砸向墙壁,玻璃渣溅到脚边。助理怯生生递过来一份文件:“陆总,顾晏辰的法务团队刚发来律师函,说我们新项目涉嫌抄袭沈小姐的创作思路,索赔两千万。”
陆景珩猛地抬头。顾晏辰——文化圈的投资巨鳄,上一世他巴结都攀不上的人,现在成了沈惊鸿的靠山。
“她凭什么?”
凭她重活一世,凭她把上一世受的苦全熬成了刀。
沈惊鸿站在顾晏辰的私人画廊里,看着墙上一幅幅画作。顾晏辰从身后走来,递给她一杯红酒:“你选的七个短篇,改编剧本已经过会了。投资到位,导演是拿过金熊奖的那位。”
“谢谢顾总。”
“别叫我顾总。”顾晏辰眼神幽深,“你该知道,我帮你不全是因为商业价值。”
沈惊鸿轻笑:“我知道。但我的价值,首先是我自己。”
她没说的是——上一世,顾晏辰在她入狱后暗中资助过她父亲治病,只是被陆景珩截了汇款。这一世,她不打算欠任何人。
三个月后,沈惊鸿成立“春水文化工作室”,首部作品《逆流》上线即爆红。陆景珩试图东山再起,找枪手写新书,被沈惊鸿提前买断版权,公开了他与枪手的聊天记录。
“你到底要怎样?”陆景珩堵在她公司楼下,眼眶通红。
沈惊鸿撑着伞,雨丝落在两人之间:“我要你尝尝,被偷走一切是什么滋味。”
她拿出手机,点开一个文件夹:“你上一世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的证据,我已经全部移交经侦。陆景珩,这一世,你连身败名裂的机会都没有——你会坐牢。”
陆景珩浑身发抖,伸手要抓她,一只手臂从旁边伸过来,狠狠把他推开。顾晏辰挡在沈惊鸿面前,西装上溅了泥点,眼神冷得像刀:“再碰她,我让你连保释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沈惊鸿收起伞,转身走进雨里。身后传来陆景珩被按在地上的嘶吼,她没回头。
手机震动,母亲发来消息:“囡囡,今晚回家吃饭,妈炖了汤。”
她眼眶微热,打字:“好,我马上到。”
顾晏辰跟上来,把外套披在她肩上: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开车。”
“那辆车刹车片有点问题,我让司机检查过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别逞强,你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。”
沈惊鸿笑了,这次是真的笑:“顾晏辰,你上一世可没这么会说话。”
“上一世?”他挑眉,“你欠我一个解释。”
“等我把所有账算完,慢慢讲给你听。”
雨停了。天边露出一线光,像是某种隐喻。
沈惊鸿发动车子,后视镜里,顾晏辰还站在原地。她摇下车窗:“顾总,下周三《春水流全集》新版发布会,你来吗?”
“来。”他走近两步,“以什么身份?”
“你想以什么身份?”
“版权共同持有人。”他唇角微扬,“毕竟,你签了联合开发协议。”
沈惊鸿笑骂一句“奸商”,踩下油门。风吹散她的头发,也吹散了上一世所有的阴霾。
一周后,新版《春水流全集》上市,扉页上写着:“献给所有被偷走梦想的人。这一次,我亲手拿回来。”
书店橱窗里,陆景珩的判决书复印件和“剽窃者永久封杀”的公告贴在一起。沈惊鸿路过,没有停留。
前方,顾晏辰捧着一束白玫瑰,靠在车边等她。
“沈老师,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她接过花,闻了闻,突然说:“这一世,我信你了。”
顾晏辰怔了一瞬,随即笑开。阳光正好,春水流过,万物新生。